摘　要　本文论述了洪泛作用对洪泛区的景观维系和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的重要意义及我国洪泛区可持续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针对我国实际提出了洪水和洪泛区优化管理的对策和建议。

关键词　洪泛作用;洪泛区;水资源;可持续发展

河流水文具有周期性,洪泛是河流的天然属性。洪泛区一般位于江河流域的中下游,地面高程与高河漫滩接近,分布范围取决于洪水漫溢的范围。洪泛作用对洪泛区的景观维系和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有重要意义。人水争地既改变洪泛作用的自然节律,又侵占洪水的正常活动范围,导致河流洪泛地生态环境退化,洪泛区社会经济发展也受到严重束缚。有必要对洪泛作用与洪泛区人口、资源和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进行研究,以探讨优化河流和洪泛区生态环境的途径和措施,促进洪泛区人地关系的协调发展。

1　洪泛作用对洪泛区的影响

1.1洪泛作用与洪泛区景观维系

洪泛作用是塑造自然过程的一种重要营力,洪泛是洪水对洪泛区发生作用的必然环节,对维系洪泛区生态环境系统的物质流、能量流起决定作用。洪水积极地参与洪泛区发生的一系列物理过程、化学过程和生物过程,给洪泛区的生态环境系统以重大影响。周期性洪水挟带富含营养物质的泥沙,定期泛滥覆盖在洪泛区土地表面,补充土壤养分,并通过食物链参与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保证了洪泛区自然生态系统的养分补给和能量输入,使洪泛区成为河流与陆地相互作用的物种生命活动活跃的地区。洪泛区内的湿地具有特定的地貌条件和水文地质构造,能很大限度地拦截洪泛过程中的雨洪资源,是重要的水源涵养空间,对洪泛区的景观和生态用水提供重要保障。

1.2洪泛作用与洪泛区水资源可持续分配

水资源的可持续分配表现在空间分配的均衡性和时间分配上的可持续性。洪水既是水资源的一种形式,又是水资源的一种运动方式,对区域水系统的水量平衡与调节起重要作用。我国是淡水资源严重缺乏的国家,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为2300ｍ3,是世界平均的1/4,被列为世界上13个贫水国家之一。占国土总面积52.5%的干旱、半干旱地区,人均水资源不足500ｍ3,一方面洪水期河流水资源过剩被人为排走,另一方面枯水期水资源严重短缺。而在自然节律下,洪泛作用使河川径流水资源转化为洪泛区湖沼湿地水资源,洪泛区作为水资源的重要赋存空间,在洪水期存贮水资源,在枯水期补给河流,使水资源通过在空间上的转换调节实现在时间序列上的可持续性分配。

2　洪泛区ＰＲＥＤ问题

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实质是人口(Ｐｏｐｕｌａｔｉｏｎ)、资源(Ｒｅｓｏｕｒｃｅｓ)、环境(Ｅｎｖｉｒｏｎｍｅｎｔ)与发展(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的相互协调,即ＰＲＥＤ系统的优化。我国区域ＰＲＥＤ系统失调的一般模式为:人口增加导致人口对资源压力加大,过量开采有限的资源带来环境破坏,同时由于人口素质低在生产生活活动中造成资源的浪费并带来环境污染。人口、资源与环境的不良状态导致社会经济发展受制约,反过来影响人口素质的提高,社会经济对低素质人口的客观需求又导致人口膨胀。人口、资源、环境与经济发展之间的不良反馈机制使区域ＰＲＥＤ系统远离优化状态,区域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受到严重制约。

我国常遇洪水的天然洪泛区面积达100万ｋｍ2,集中分布在大江大河的中下游地区。洪泛区ＰＲＥＤ问题既符合区域ＰＲＥＤ系统失调的一般模式,又具有自身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洪泛区人口数量大,增长过快。我国人口已超过13亿,人口的绝大多数分布在洪泛区。洪泛区内人口密度一般为每平方公里300～500人,高的地区可达每平方公里1000人。人口的迅速增长不仅延缓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对洪泛区资源的掠夺式开发导致区域生态环境的破坏。快速增长的人口给洪泛区的生态环境、资源带来巨大压力,引发区域ＰＲＥＤ系统失调。人水争地的症结在于洪泛区内人口增长过快,人口问题对洪泛区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压力将会长期存在。

(2)洪泛区土地资源过度利用和水资源浪费。江河流域的中下游洪泛区地势平坦土质肥沃且水资源丰富,吸引人类由“择高地而居”到“逐水草而居”进行繁衍发展有其必然性。合理有限地利用洪泛区土地资源,发展避洪农业会给社会生产生活带来效益。按照洪水发生特点,黄淮海洪泛区内的农事活动应当遵循夏季收麦、秋季行洪的生产规律。但是为了保证人口增加的口粮,农业生产不断扩大耕地面积,直指河流滩地,并为保护耕地和居民生活而加高圩堤,束缚洪水。据统计我国主要江河滩地、行洪区耕地面积达93万ｈｍ2,居民达400万人。长江中下游湖泊湿地天然洪泛区在新中国成立以来被围垦侵占8000多ｋｍ2。洪泛区城镇化进程的加速使行洪河道中的码头、桥梁等阻水建筑物日益增多,工矿企业向河道中排弃固体废物,滥占行洪滩地,影响河流泄洪能力。河湖洲滩的过度围垦利用使天然洪泛区面积减小,洪水漫溢空间被侵占。洪泛区内土地资源过度利用态势愈演愈烈,人与洪水争地矛盾越来越突出:松嫩流域洪泛区内农业开发已引向低河漫滩;黄河下游滩地、淮河中下游行蓄洪区内存在大量居民点,严重影响洪水宣泄和天然洪泛作用。

我国尤其是干旱半干旱地区水资源短缺严重制约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但同时水资源浪费严重。洪泛区水资源浪费表现在两个方面:洪水期筑堤束水排水造成的水资源浪费和非节水型社会生产生活对水资源的浪费。筑堤排水使淡水资源白白流失,地下水源得不到充分补给,致使洪水期过后水资源短缺。非节水型社会生产生活对水资源的利用尚处于粗放阶段,对水资源的浪费惊人。我国淡水资源量的80%用在农业上,而农业灌溉80%仍然以传统的漫灌为主,灌溉水利用系数仅为0.4,每年农业灌溉用水量4000亿ｍ3中的60%浪费掉。黄河流域和沿黄灌区规划灌溉用水定额每亩高达455ｍ3,万元产值工业用水定额规划为310ｍ3,大大超出发达国家的相应定额,与海河流域现状用水相比分别高出1.54倍和2.15倍。水价过低,浪费严重是造成黄河下游断流的直接原因。

(3)洪泛区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人类生产生活活动侵占了洪水的正常活动范围,使河流水文情势的可预测性降低,给区域水文过程带来不利影响,反过来影响社会经济安全。为了减小或消除不合理活动造成的生命安全和经济利益所受的洪水胁迫,进行障堤挡水,筑堤束水排水,使天然洪泛作用几近丧失,天然洪泛蓄水地得不到洪泛作用的营养补给和水份补给,生态环境退化。同时由于不适当的社会生产生活活动导致区域水文循环平衡被打破,天然水质恶化,河流与洪泛区的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

(4)洪泛区社会经济发展受洪水威胁越来越大。无节制地过度人水争地,不给洪水留有足够空间,仅靠堤防工程把洪水束缚在狭窄的河道内下泄,导致行洪断面缩小,洪水水位抬高,洪水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威胁加剧,同时由于洪泛区社会经济发展和社会财富累积的加快,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越来越大。洪泛区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用单位面积综合损失值来度量,将一次洪水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值折算为洪泛区内单位面积耕地所受的损失值。我国不同时期洪泛区单位面积综合损失值统计结果见附表。

表中经济损失值为当年物价,扣除物价上涨因素,洪泛区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呈明显上升趋势。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洪水情势与50、60年代相比出现稀遇洪水发生频率加快、洪峰持续时间长的特点,洪泛作用导致的社会经济损失趋于加大。此外,尽管防洪工程体系使黄河出现50年安澜局面,但是筑堤束水导致泥沙淤积加剧,河床平均每年抬升0.1ｍ,使悬河更加高悬,洪水造成损失的风险加大,一旦堤坝决口将带来巨大的社会经济损失。

3　洪水与洪泛区优化管理

洪水对社会经济危害的程度与人口分布和经济发展水平密切相关,洪水灾害的形成是自然因素和社会经济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我国松花江、辽河、海河、黄河、淮河、长江、珠江七大江河及滨海诸河的中下游地面高程200ｍ以下的洪泛区是洪水最易发生的地区,但却集中了全国1/3耕地,40%的人口和60%的工农业总产值。我国100万ｋｍ2国土,5亿亩耕地的地面高程低于江河洪水水位之下,90%以上的城市,约有6亿人口生活在洪泛区内。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洪泛区是我国经济活动的核心地带。鉴于这样一种河流文明带来的客观生产力布局方式,仅从自然生态环境的角度出发考虑恢复洪水机制,让洪水在洪泛区自由泛滥显然是不现实的。面临各流域洪灾损失的持续增长,人类经济活动与洪水争夺空间矛盾的加剧,河流堤防加高—水位增高—堤防再加高的恶性态势循环,更加理性地思索洪水水利与水害的转化关系,探讨洪水与洪泛区优化管理的对策和措施,无疑对减小导致洪灾损失中的人为成份,协调洪泛区自然生态环境与人类活动的关系,促进洪泛区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1)洪泛区合理区划。洪泛区是洪泛作用的空间范围,也是重要的水资源赋存空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类生产生活活动增多或加快了洪泛区的受干扰类型和受干扰频率,或加大了自然节律下洪泛区的受干扰程度,洪泛区自然生态环境系统可能变化的方向和量值不确定化和复杂化,致使对洪泛区的规划和管理越来越复杂。应根据流域洪水发生频度和强度及历史洪水特性,界定不同频率等级洪水的洪泛空间范围,对洪泛区的土地利用方式进行分区严格管理。我国西汉贾让认为“古者立国居民,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陂障卑下,以为污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这种社会生产生活适应洪水,给洪水留有足够渲泄漫溢空间的可贵认识在今天仍具有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美国一些州规定10年一遇洪水淹没区禁止开发,保留洪泛区原有的生态环境,在我国相当于天然河道主槽、依附两岸的边滩、洪泛区常年积水的湖泊、洼地的空间展布范围。20年一遇洪泛区内不宜居住和修筑固定建筑物,可适当从事避洪农业和牧业活动。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社会经济的发展,高风险区开发洪泛区是必然的,不可能完全禁止,关键是要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既合理利用洪泛区土地资源、水资源,又要遵循自然规律不使洪涝灾害加重。应坚决杜绝新的侵占行洪河道、行洪滩地的行为,制止盲目的洪泛区土地开发利用活动。对已经从事大规模开发的,居民点应设在地势高的地带。根据洪泛区自然环境条件对洪泛区内的生态、人口、社会经济等进行全面而详细的布局规划,同时强化政策调控,从政令和经济手段上对规划的实施予以指导督察。

(2)控制洪泛区人口增长。应限制向洪泛区的人口迁入,控制洪泛区内的人口增长,对行洪机率多的洪泛区内的居民外迁安置,以缓解人水争地的矛盾和降低洪水风险。1998年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虽然是从防洪的角度出发制定颁布的一项水事法律,但在洪水和洪泛区管理政策上有重大突破。其中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对居住在行洪河道、经常使用的蓄滞洪区内的居民,应有计划地组织外迁。人口的外迁和安置是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应根据洪泛区历史和社会生产生活现状统筹规划,分步骤有秩序地予以实施。只有严格控制人口增长才能缓解人口对资源、环境与社会发展的压力,降低洪水致灾中的人为诱发因素,保证洪泛区可持续发展具有可操作性。

(3)充分利用雨洪资源,节约水资源。要缓解社会经济发展对水需求量增加和水资源有限的矛盾,首先应注重利用天然雨洪资源,在洪泛期进行拦引存蓄洪水,改变蓄泄兼施、以泄为主的治河方略,在有条件的地区或创造条件采取利用洪泛、积极蓄水的洪水管理政策。对蓄水源地的蓄水量、转化条件、供水能力进行科研调查,既充分利用雨洪资源又保证蓄水源地供水能力的可持续性。其次建立节水社会生产生活体系迫在眉睫。发展节水灌溉,工业生产注重污水回收利用。过低的水价造成人们节水意识不强,水资源浪费严重。应当建立科学合理的水资源核算体系,贯彻市场原则,提高水价,通过经济杠杆促进社会节水。在水资源开发利用规划作供需平衡分析时,应改“以需定供”为“以供定需”,合理配置水资源。

(4)建立洪泛湿地保护区,减小环境污染。洪泛区湿地作为重要的淡水资源赋在空间和淡水资源水源地,应当保护起来。根据洪泛区区划制定洪泛区湿地和洪泛区蓄水源地保护区规划,对洪泛区湿地、蓄水源地的污染进行防治,保护洪泛区生态环境。严禁对行洪河道、洪泛区湿地任意围垦充填,对废水废物的排放量进行控制,减小洪泛区环境污染。

(5)洪泛区所在流域的管理权划归水行政主管部门,明确水事关系的主客体。我国洪泛区管理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纵向的河流洪泛区整体性与横向的行政区域行政部门分割条块管理的矛盾。尽管流域管理由区域管理为主转向区域管理与流域管理相结合,但流域与行政区域相结合的管理制度在现实水务管理中导致区域之间、部门之间权限不清,区域管理、行业管理和洪泛区管理之间矛盾错综复杂,洪泛区整体利益观念淡薄。水事关系中谁管理、管理什么的主客体要明确,洪泛区所在流域的管理权应划归水行政主管部门。洪泛区内的水事活动交由水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协调安排。水行政管理部门应在科学研究的基础上,统筹兼顾干支流、上下游、左右岸利益,合理分配景观生态用水和生产生活用水,妥善安排社会经济发展各地区各部门之间的用水,对水资源进行优化配置。同时转变洪水期洪泛区内的水事管理集中于防洪的观念,立足于利用天然洪泛和保护洪泛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相结合的科学管理内容。

参　考　文　献

[1]柯礼聃.中国水法与水管理.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1998

[2]国家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水利部南京水文水资源研究所.中国水旱灾害.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1997

[3]姚乐人.防洪工程.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1996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长春地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