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并不仅仅是没有病,世界卫生组织对健康的定义是生理、精神及社交均处良好状态。因此,环境设计就包含一个重要的人文因素:人的心理因素。这是人文因素中最难定义的一个,也是最难同环境的形式加以联系的一个。但若环境并不赏心悦目或有益身心,我们会没有感觉吗?我们难道不是渴望改造环境以满足人的精神需要吗?如果我们希望对环境进行规划和设计,使其对人类的状况反应灵敏并有所回应,我们就必须设法理解并考虑我们自身的心理和情感需求。
很多的因素都会影响人类的心理需要和对环境的认识。包括年龄、社会阶层、文化背景、经历、动机及个人的日常工作。这些因素影响个人或团体的需求结构并使其各不相同,这样,儿童的需求和少年或成年人的需求就会明显不同,即使相同的需求也可以加以区别。外在的表现通常会不同,虽然各种不定因素纷繁复杂,定义不同的需求也非常困难,但根据行为观察,经验性证据和社会分析,仍然可以对内在需求进行大致分类。事实上,人们一段时间内有这样的心理需求,另一段时间又有另外的心理需求。并不是所有的需求都是一样的。有时候一些需求强于另一些需求,并且需求结构在特定的环境下也会变化。
人类的基本内在状况可以根据动机驱使和心理需求大致分成5组:(1)社交性的需要;(2)稳定性的需要;(3)个性化的需要;(4)自我表现的需要;(5)得以丰富的需要。在以上5组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重叠的部分,有些部分还会有些潜在的冲突。
社交性需求:社交性需求,包括个人社交性交往的需要。被团体接纳的需要,交友的需要和爱的需要。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更微妙的需要,如:被他人需要的需要,被他人认可的需要,可示意他人请示保护的需要。家庭团体和同龄人团体就是这些需要的明显例子。整个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根据这些基本的社交性需要进行组织的,如随处可见的公众舞厅、酒吧、影院等室内设施,城市广场、沙滩、游园等室外空间。在社区中规划老人活动中心、儿童游戏场、体育活动设施,在办公场所设立咖啡厅、休息大厅等以及公园长凳的设计和摆放均有助于满足人们的社交性需要。所以很清楚,如果环境要对人有意义或要使设计意图不悖于这些社交性需要的实现,这个环境或设计就必须有带有社交的特色,使人们能够聚集在一起,能够促成人们建立社交关系或至少使这一点成为可能。
稳定性需求:第二组需要被称作稳定性需要。人们都有摆脱恐惧、忧虑和危险的需要,也有目标明确的需要,发展的需要,坚持自己生活哲学的需要、秩序的需要,协调环境并能对其加以控制的需要以及从民主化进程中得以满足的需要。人们与生俱来就有控制环境的需要,不但是象前面提到的,通过改造物质环境来满足生理需要,也是满足一些更深的需要,即人内在的一种有代表性的,超验的动力,希望在环境中留下一些痕迹,希望塑造环境、希望改造环境的形态。提倡市民参与计划的这一概念在某种程度上也与稳定的需要相关。主要是参与与自身相关的当地环境的决策。这种做法开创了设计活动的新方式,不但满足了人们源于安全感的平衡和参与需要,并且使设计程序完全改换一新,设计包含的其他方面有想象力,清晰的空间次序及地面材料的选择,以明确其方位和用途,还可能通过其他的方法使设计给予人们熟悉感、安全感并提供参与机会。
个性化的需球:第三组是个性化的需要,其中一些部分与自我表达的需要重合或者有相似之处。我们发现人们在他们经历中的某个时刻,或自我意识形成中,需要一段时间完全独处,这就是隐私的需要。进一步说,人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决断的需要,有个性的需要和在环境中自我独特感的需要,与此相关的还有自由选择的需要,对自我的生活做出个人决定的需要。
在现代都市生活中,确保隐私的可能性越来越渺茫,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近来大量涌现出野营者,徒步荒野旅行者、偏辟风景探寻者。他们寻求独处,希望发现自我与自然的精神联系。人为设计的环境也应当使隐私成为可能。尽管现在住房经济化使住房越来越拥挤,其他误导的时髦的观念也使人们更趋开放。但居住仍是最容易实现隐私的地方,哪怕是非常短暂的。同时也可以设计户外环境来实现隐私,如设计一些远离行人常常经过的路径和交通繁忙的地段的幽闭的休息场所,或在城市中辟出大面积的自然状态的湖泊林地,如纽约的中央公园。在这些环境条件下都可以保证人们表达自我的个性。很容易看出,在自我表达的需求与社交性需求中存在着潜在的冲突。他们的设计方法也就不同。
自我表现需求:自我表达这一组中包含很多的不同需要。包括自我维护和展示的需要,支配及权力的需要,一些需要如果以领土的要领来说明就更具体一些。同时也有实现和成就的需要、威望的需要及受人尊重的需要。
研究表明,强烈的领土保卫意识是人与动物固有的一种自我表现的形式。我们不仅在房子和花园四周建造围墙、树立栅栏,还在公共长椅、宿营地上做标记,表明该领土不可侵犯,这些都是领域保卫意识的表现。
领土意识保证了正常的自下而上空间,使家庭赖以生存的环境免遭过度性的开发。领土意识被认为是人类生存三大动力之一,另外两项分别是地位与性。虽然在表达方式和文化素养上会有不同,但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索取一片领土并与同类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个体的生物需要。
动物的存活与生存空间或领土之间的关系十分明显。由于人们并不完全依赖于所处的环境,因此对人类来说这不是人们关注的问题。然而,我们必须对空间和行为之间的关系有一个认识。观察表明,空间局限或拥挤会使人置身于紧张的状态中;另一方面,在某些情况下人与人可能会相距甚远,妨碍了交流和使用。第二个重要方面证明不同文化背景与国籍的人们所体现的空间结构与个人空间意识有很大不同。认识到这一事实可能会导致根据地区的不同对于明显相同的工具或使用区域产生不同的衡量标准。受欢迎的公共场所或长椅的拥挤限度会取决于带有文化色彩的领域和个人空间感觉。娱乐场所的容纳能力实际既体现该地带耐磨损能力,又取决于使用者对拥挤的忍受程度。太小的个人空间会导致心理崩溃或反社会的行为。但人类社会还受文化和社会因素的其他影响,我们还不能下结论认为,城市人口密集是不理想的,我们无法规划出一种城市模式,既能着重于大城市生活及人口集中的益处;同时又能减少其负面影响。换言之,它不意味着乡村生活和低密度人口就是最理想的模式。
另一种自我表现方式是玩。我们可以肯定,环境可为玩提供可能这一观念,而不单单只通过“操场”进行有组织的游戏和体育运动。一个城市必须有内在的多样性和富于想象响应的可能性。如设计多样化的城市雕塑和硬质景观,也可满足这一需要。
充实需求:最后一种人类需求称为充实需求。人(特别是儿童)有一种求知欲。与此相关的是自我认识和个人创造性的需要,看起来,也就是人们对美和美学经验的强烈需求。人们具有一定的创造性欲望,虽然这种创造的力量和相应实施以不同方式表现,并产生各种质量的创制品。因此,虽然我们都是艺术家,但一些要比另一些更伟大。一些颇受欢迎的景观和美丽的风景例如黄山、内蒙草原、西藏高原等,所有这些迷人的自然景观都使人联想到,我们的确对视觉的美感有种强烈的需求。人类充实自身的需求看来需要丰富的信息供给,以此加深我们对所见事物的理解。另外,环境不仅应有内在美,虽然这似乎是人类的一项基本需求,它还应提供创造的可能性,以环境操纵的形式或单纯在某一开阔空间或人类参与的艺术、雕塑、园林、戏剧和歌剧这些娱乐项目中提供创造的机遇。
已经回顾了人类大部分的需求,我们必须意识到对于这些需求过分敏感和自我意识是很危险的,而这正是我们一般意识的一部分。为满足或实现这些需求而开展具体的构思谋划有一定的危险性,它可能会导致失望或矛盾。并不是说,构思应当是,或的确是源自实现人类感情需求的任何具体领域。正相反,我们建议,构思的过程应当分清哪些是利用环境中的某些特定因素有望能满足的需求,然后确保设计构思不会阻碍那些已规划的需要和愿望的实施。如果可能,对任何环境的设计——建筑物、开放空间、公园或大街——应通过对人性的敏感和复杂性的理解而形成。物质环境仅仅是这一巨大进程的一部分,我们正是在物质环境中与他人或社会环境相互作用,相互影响,这才是我们环境设计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