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比较也引发了我们的联想,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犹太人遭遇了难以磨灭的受迫害和流亡经历,上海和柏林都是这一经历的重要承载地。那么,在两座城市中,我们还能找到哪些历史的痕迹呢?
柏林是犹太人受到最为残酷迫害的城市之一,犹太人悉数被捕,被成批运往臭名昭著的集中营惨遭屠戮。战后,德国政府正视历史事实、反省战争责任的态度是众所周知的。漫步柏林,我们常常能邂逅一些纪念地,小到一块纪念的铭石,大到纪念馆。这些纪念地往往和城市绿色的空间结合在一起,成为城市中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意义的空间。2001年建成的柏林犹太人纪念馆不仅收藏了很多珍贵的史料和实物,而且其展览空间所带给参观者的压抑、不安和曲折的感受,让人以沉重的心情阅读和感悟历史。纪念馆外的霍夫曼花园是开放绿地,与纪念馆建筑异曲同工。地面材质造成强烈的对比冲突,又让人感到零乱迷茫。与此同时,大面积硬地上,肃杀地屹立着一棵孤树,一个倾斜的混凝土柱子方阵的顶部,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物,让我们体会到犹太民族在逆境中生存的艰辛和顽强。
上海是二战中救助犹太人最多的城市之一,1938年到1941年期间,2万余名犹太难民从欧洲来到上海避难。他们聚居在提篮桥地区,也可以说被日寇软禁在那里,凭借智慧和勤劳,他们经商开店,在异国他乡的艰难中创造出一段繁荣。战后,他们虽然都陆续离开了上海,但这段历史铭记史册。他们中的一些人以及他们的后裔常常重返上海,追忆他们的第二故乡。如今,当年的犹太人住宅大多还保留着,并在最近得到了修缮。长阳路上的摩西会堂是当时的宗教集会场所,如今被辟为犹太难民纪念馆。当时的美犹联合救济委员会旧址被改建为老年人活动中心。当时的犹太人墓地在迁出墓址后,被改造为公园,也就是现在的霍山公园。1994年公园内还设立了“犹太难民纪念碑”,向后人叙述这段历史。
应该说,柏林有关犹太人的纪念地都是悲情空间,它记录了历史上的一场浩劫。柏林人、德国人冒着柏林成为悼念之都的风险,执着地认为柏林应该成为全世界哀悼二战遇难者、尤其是犹太人的地理和精神中心。相信在几百年后,这些星罗棋布的纪念地仍会向后人警示那段令人发指的历史,从而防止类似的悲剧重演。在欧洲隆重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位于柏林的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于5月10日正式对外开放,让人由衷地感到德国政府和人民直面历史的真诚,也钦佩他们为未来世界和平作出的贡献。
昔日的上海犹太人聚居地已经成为提篮桥历史风貌区的组成部分,也是上海12个历史风貌区的一部分。如何保护和发展上海的历史空间?我们觉得除了保护建筑、保护原真的历史等思路,还可以有所作为。
保护和记录历史很重要,在此基础上,我们还需要对历史进行升华,成为上海城市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就以犹太人聚居区为例,目前提出的计划包括修缮建筑物,恢复当年的商店、咖啡馆等举措。其实,真正需要弘扬的也许并不只是历史本身,我们应该挖掘真正的历史蕴涵。
其一,生命的可贵,生活的可贵。当生死悬于一系时,财富享乐的确成了身外之物。当在上海居住的人生存成本奇高,工作压力巨大,人与人维系于社会关系、生活质量堪忧时,让我们珍视生命和生活,多徜徉绿色,多放眼蓝天。
其二,救助弱者和受难者。当年的中国同样处于内忧外患、国土沦陷的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当漂泊异国,随时有着死亡威胁的犹太同胞来到上海时,中国人民给予的是欢迎之情,伸出的是援助之手。这样的精神,在今天生活日渐富足的上海更加难能可贵,我们急需关爱弱者的情怀。
看清这些历史蕴涵后,我们在保护和发展历史风貌区时就该有的放矢了,我们不需要凝固的历史和短见的自我骄傲。我们需要的是借助这些蕴涵着城市精神的历史空间,创造人与自然和谐,人与人和谐,历史、现在和未来和谐的和谐城市。
[责任编辑:yegui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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